
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88年的一天,一位女子来到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,办理了一项特殊手续——将自己父亲的骨灰迁出八宝山。
这位父亲,生前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国务院副总理,主政上海整整十一年,别人送一条火腿都被骂回去。 骨灰迁出八宝山,到底是政治清算,还是另有隐情?这个人,就是柯庆施。

一个老资格革命者的前半生
1902年,安徽歙县竹溪村,一个叫柯庆施的男孒出生了。
这个皖南小山村,四面环山,河水绕村而过,古桥牌坊老屋一样不缺。柯家在当地算书香门第,父亲柯日昌是晚清国学生,读过书,懂医术, 晚年还在村里办了一所私立小学,柯庆施就是首批学生之一。

谁也没想到,这个山村里的读书娃,日后能走那么远。
1920年,18岁的柯庆施只身前往上海。 在上海外国语学社学习期间,经杨明斋、俞秀松介绍,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。同年,柯庆施开始与陈独秀通信, 陈独秀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安徽小同乡,专门写信叫柯庆施来上海。从此柯庆施常去陈独秀家,接触到了最前沿的革命思想。
1921年10月的一个下午,巡警突然包围了陈独秀的住所。陈独秀、柯庆施等五人同时被捕。 上海各大报纸纷纷刊载消息,19岁的柯庆施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后来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出面营救,花了五百两白银的保金, 五人才得以出狱。

更传奇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年。1922年1月,年仅20岁的柯庆施远赴莫斯科, 参加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。就是在这次大会上,柯庆施见到了列宁,还和列宁握了手。 这件事在党内广为流传。据曾任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的周子健回忆,王明曾亲口说过:"党内现在只有柯庆施见过列宁。"
这也是后来柯庆施五十多岁就被尊称为"柯老"的重要原因。 毛主席在中央开会时也这样称呼,说"柯老"的"老",不是年纪老,是资格老——"我们党最早见过列宁的同志"。

从莫斯科回来后,柯庆施正式转为中共党员。入党时间是1922年夏天,比周总理只晚了不到一年。 此后十多年,柯庆施辗转安徽、上海、武汉等地从事地下工作,先后担任过中共安徽省委书记、红八军政治部主任、中共中央秘书长、北方局组织部长等职务。
这段岁月并不平坦。柯庆施在延安整风期间曾遭受不公正审查, 新婚夫人曾淡如在运动中不幸离世。后来经组织复查,毛主席亲笔在柯庆施的结论上加了两句话——"守纪律,有成绩"。 这六个字,既是平反,也是认可。

解放战争时期,柯庆施任石家庄市长。1949年调任南京市长, 1952年升任江苏省委第一书记。1954年8月,柯庆施携全家赴上海, 接任上海市委第一书记。
从此,属于柯庆施的"上海时代"正式开始。

一手抓工业一手抓作风
到上海的头一件大事,就是给上海的发展定方向。
1957年底,柯庆施在上海市委一届二次会议上作了一份重要报告,题目叫《乘风破浪,加速建设社会主义的新上海》。 这份报告提出了"充分利用,合理发展"的八字方针,核心意思就是——上海是老工业基地, 有人才有技术有基础,要抓住和平时机搞建设,把老底子用好、把新路子走宽。

这份报告送到中央后,得到了高度肯定。 毛主席亲自审阅定稿,还批给新华社要求全国报纸转载。一个地方党代会的报告被全国转载,在当时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 柯庆施由此声名大振。
说完宏观布局,再说具体干了什么。
柯庆施在上海力推工业向"新、高、精、尖"方向升级。 这个思路放到今天看,依然是对的。上海科技人才集中,工业基础雄厚,走高精尖路线完全符合实际。主政期间,上海工业产值确实有了相当大的增长。

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。1955年,中央决定将交通大学从上海内迁至西安, 这对上海来说是一次"割肉"。1956年上海市人代会上,复旦大学一位教授公开批评市委不挽留交大, 引起很大舆论反响。柯庆施和市委没有含糊,多次公开表态支持中央的西迁决定, 柯庆施还亲自到交大和教师们交流。当时在西安的上海支援人员多达十万人,上海为全国一盘棋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。
另一件大事是血吸虫病防治。 1955年毛主席视察杭州时,亲自指定柯庆施担任中共中央防治血吸虫病领导小组组长。柯庆施不负所托,组织开展了大规模的群众性血防工作, 成效显著。

再说说柯庆施这个人的作风。
用两个字概括:清廉。 这一点,连对柯庆施有不同看法的人都不否认。据当时担任上海市委副秘书长的马达回忆,柯庆施白天在办公室工作或者开会,晚上基本不出门, 几乎从不参加应酬,也没什么娱乐爱好。
唯一的消遣就是和秘书、司机打打扑克。 他从不收别人送的东西,无论大小。有一次外出视察,有人送了一条火腿,柯庆施把人家骂了一顿, 让对方原封不动拿回去。

马达还提到一个细节:在上海工作期间,去柯庆施家串门的人很少。 不是大家不想去,是知道这个人不搞那一套——不拉拉扯扯,不请客送礼。"敬而远之"四个字,既是敬重,也是畏惧。
柯庆施对干部作风管得很严。1955年到1956年间,上海机关流行举办周末舞会, 后来发展到广发舞票、招引舞伴,乱得不像话。柯庆施直接下令叫停,认为旧上海社会风气奢靡, 共产党的干部应该带头倡导新风。有一次,一个区的工人俱乐部搞舞会,把楼板都跳塌了,还伤了人。 柯庆施看到简报后,把相关负责人叫去严厉批评。

工作上,柯庆施也是个实干派。曾跑遍上海中等规模以上的所有企业, 了解一线情况。每天必看群众来信,有人写信反映猪肉涨价, 柯庆施就立刻派人去做调查,还要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。
这样的工作作风和廉洁自律,连周总理都深受触动。
不过也要说一句公道话。柯庆施在政策主张上确实有过激进的一面。 在特定历史时期,上海钢铁产量指标一度被提高到不切实际的水平。不过据上海市委办公厅工作人员回忆,柯庆施对于明显失实的"高产纪录"是持怀疑态度的, 曾连夜通知上海各大报不得刊登一条不实的"亩产卫星"消息。李富春后来也说过一句话:"在那段时期,全国各地区中上海的损失较小。"
历史人物的功与过,不能一刀切。 柯庆施在上海的十一年,有实打实的建设成绩,有清廉刚正的个人品格,也有特定时代背景下的局限。

壮年辞世与魂归故里
1964年,柯庆施被查出肺部疾病。 4月在上海华东医院接受手术,切除了有病灶的一叶肺。周总理专程从北京赶到上海, 在医院守候了整整三个小时。手术很成功,柯庆施先后到北戴河和广州疗养。1965年3月,经过仔细体检, 确认身体恢复良好,准备回上海主持工作。
谁也没料到,意外来得这么突然。

1965年3月23日,柯庆施与贺龙、聂荣臻两位元帅同机飞往成都, 视察三线建设工作,住在金牛坝招待所。半个月后,柯庆施突发重病。组织紧急安排专家从上海乘专机赶赴成都抢救, 遗憾的是回天乏术。
1965年4月9日下午6时30分,柯庆施在成都病逝,享年63岁。 此时距离柯庆施就任国务院副总理,仅仅过了三个月。
第二天清晨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发了讣告。《人民日报》头版刊登了柯庆施遗照和中共中央讣告。 追悼会规格很高,刘少奇、周恩来、邓小平等中央领导都出席了。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第一室。

这一放,就是二十多年。
关于柯庆施的评价,党内外一直存在不同声音。有人肯定柯庆施对上海建设的贡献和清廉品格, 也有人对其政策路线上的激进倾向提出批评。2009年出版的《辞海》第六版,在"柯庆施"辞条中给出了一个定位——"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"。 这个称号,算是一个有分量的官方认定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中共八大的20名政治局委员中, 柯庆施是至今唯一没有出版过正式传记的。这本身就说明,围绕这个人物的评价,确实复杂。

再说回骨灰迁出八宝山这件事。
很多人一听"骨灰移出八宝山", 第一反应就是——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清算了?毕竟康生、谢富治的骨灰都是因为罪行被揭露后被组织决定迁出的。柯庆施的情况完全不同。
1988年,柯庆施的女儿主动向组织提出申请, 说父亲生前的遗愿就是去世后回归故里。中央经过慎重考虑,批准了这一请求。 柯庆施的骨灰从八宝山迁回安徽歙县,安葬在竹溪村附近的西干山山顶,坐西朝东,面向练江与歙县大地。
墓碑很朴素,正中央刻着两个字——"诚实"。 旁边注着姓名和生卒年份。没有华丽的碑文,没有长篇的功绩罗列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山顶上。

一个从皖南山村走出的少年, 18岁到上海接触革命思想,20岁远赴莫斯科见到列宁,此后四十多年南征北战、辗转各地,官至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国务院副总理, 主政上海整整十一年。到头来,骨灰没有留在北京, 而是回到了出发的地方。
竹溪村的老人们提起柯庆施,语气都很平静, 大多只是说一句:"走得远,最后还是回来了。"
这大概就是中国人说的——落叶归根。
参考来源
《柯庆施同志生平》——人民网·七一导航·党员干部上网指南,2013年2月26日
《柯庆施》辞条——《辞海》第六版(上海辞书出版社),2009年出版
《我了解的柯庆施》(马达)——原载《炎黄春秋》,2013年
《柯庆施的家世和青少年时代》(何泉达)——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,学术研究资料
《揭秘柯庆施之死:并非死于肺癌或"谋杀"》——搜狐新闻转载叶永烈《出没风波里》相关章节配资交易论坛,2015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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